中海商学文化交流中心院执行院长、原国家发改委中小企业司司长王远枝
庆华同学:您好!
邮件收到了,十分感谢!读了《告别未名湖》,看到同学们毕业后,坚持北大科学与民主精神,为国为民做了许多好事,事迹非常感人,心中油然产生敬意!我希望,通过出版《告别未名湖》,可以从众多同学的回忆,写出北大这段不可磨灭的苦难与辉煌交积的历史。
我们应该为老五届感到骄傲。老五届是文革时期的在校生,讲老五届,绕不开文革。文革祸国殃民,是对中国历史进步中的一次严重的反动,必须彻底否定。北大是文革的重灾区,北大人承受着比任何学校都更深重的灾难,也就承担着比任何学校都更沉重的历史责任。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迫害,哪里就有反迫害。北大老五届有不少出类拔萃的人才,北大有男儿。在北大文革中,广大师生员工以各种形式开展了一场反对四人帮及其在北大的代理人、抵制文革的历史性的抗争。这种抗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他们团结一心,英勇顽强,前仆后继,坚韧不拔,谱写着北大文革的悲壮的历史。这种抗争维护了北大的尊严和光荣,是北大文革的主流,是文革中北大师生员工的共同意志。四人帮及其在北大的代理人,你们摧垮不了北大:
1、聂元梓第一张大字报贴出后,受到北大师生一致反对和谴责。
2、张承先工作组进校后迅速稳定了学校局势,全体师生员工坚持教学科研工作不中断,得到党中央的肯定。
3、校文革打着“文化大革命”旗号,对内挑动群众斗群众,镇压学生,打击迫害老干部和知识分子;对外攻击党中央领导,煽动群众在各地围攻各级党委,造反夺权。他们的倒行逆施引起了广大师生员工的强烈不满。
4、校文革气急败坏,丧心病狂地大搞“派文革”、“武斗文革”、“逼供信文革”,妄图从政治上、组织上搞乱搞垮北大。面对校文革的图谋,具有五四革命传统的北大师生不屈不饶,奋起抗争。校内先后成立的群众组织之间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同观点,但他们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共同的主流思想是对文革的抵制和不满。许多人消极抵制不再参加运动。大家盼望安定团结,正常秩序,上课学习。不少师生公开议论反对四人帮,议论文革的各种不正常的情况,为此受到残酷迫害,甚至致残致死,真是可歌可泣。
5、复课后,老师认真备课,同学们如饥似渴学习科学知识。许多受冲击的学术权威、老教授重新走上讲台,令人感动。
6、粉碎四人帮,全校师生员工欢欣鼓舞。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北大开始了新的历史进程。
7、毕业后,老五届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在基层磨练,刻苦学习,成为各条战线、各个地方改革开放的骨干力量,为国民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做出了特殊的历史性贡献,共同铸就北大的辉煌。
这就是老五届!
这就是我们这一代!
亲爱的母校,我们这一代,在极其特殊的历史环境下,用我们的意志和行动,顶住了四人帮对北大的摧残,维护了母校的尊严和荣光。我们承担起时代的责任,书写着您百年历史中不可缺少的 光荣的一页,我们同样是您的优秀的儿女!
关于我,许多同学由于不知道我的情况,希望我写一写,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1970年我被留校审查,未予毕业。刚宣布完,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同学们只知道我文革中持支持陆平校党委、反对聂元梓校文革的观点,没怎么参加运动,整天钻图书馆,到底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么严重!看到同学疑惑和同情的眼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第二天,我就在地学北楼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开始接受审查。遭到审问和训斥后,我痛苦地站在窗口,仿佛听见大喇叭响着的不是当时流行的革命歌曲,而是奋发的《毕业歌》;仿佛看到同学们在现在图书馆所在地的广场上,不是凄凄惨惨戚戚的逃离,而是握手拥抱、互相告别。大楼里只剩下我孑然一身、默默地目送着一辆辆大卡车载着同学们离开北大,离开未名湖。当时专案组指控我的主要罪名是攻击文化大革命,为国家主席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惨遭迫害鸣不平。说实在话,我当时对文革有些议论,一不是为钱,二不是为往上爬,三不是家里受到什么冲击,只是出于农民的孩子那种朴实的良知和正义感,出于对党感恩热爱的朴实的感情。
为了您更具体了解,我把北大党委的结论抄录于后,就一切都清楚了。
对王远枝同志的复查结论
王远枝,男,汉族,1947年5月生,家庭出身中农,本人成分学生,福建省福清县人,原地质地理系地球化学专业六四级学生,现在地质系进修班学习。
1970年3月经驻北大宣传队批准留校审查,未予毕业。1972年7月25日经北大党委、革委会决定,以犯严重政治错误予以结论,免予处分。分配工作。1976年9月24日原北大政治部又以维持1972年的决定予以结论。
自1976年以来,王远枝同志多次申诉,要求复查,重新结论。
经复查,王远枝同志在文化大革命中,对林彪、“四人帮”的倒行逆施不满,对刘少奇、贺龙、陈毅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惨遭迫害深表同情,是反对林彪、“四人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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